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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10、一女70,合稱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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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規矩不一定是沒教養

幸好兒子只是皮肉傷,觀察一晚也都沒出現腦震盪等狀況,讓我可以冷靜下來,抱著再發防止的心態,而非指責或是要求對方賠償的想法,隔天跟對方聯繫。在電話連絡的過程中,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聽對方敘述孩子從出生以來至今的種種不幸遭遇,以及面對這後天造成的〝情緒表達障礙〞兒的種種成效不彰的努力。從頭到尾沒有半句道歉,頂多就是強調孩子回家後嚎啕大哭,表示他有悔意。雖然如此,對於那位媽媽的教養方式,我已經無法認為是〝寵溺〞孩子了。

試想,孩子之前的考試成績總是十分。這回考了個四十分回來,雖然還是不及格,身為跟孩子相處許久的爸媽,對那四十分的成績,會不會感到欣喜?同樣類比,之前是打人不知道自己錯了的孩子,現在打人知道自己錯了,是不是一項值得爸媽欣喜的進步?更進一步地說,當孩子做錯事時,若不是爸媽有用心,了解孩子之所以會這麼做的原因,〝斥責〞或是〝諉過旁人(都是別人的錯、都是壞朋友帶壞…)〞應該會馬上發生。而不是當著孩子的面,先向他人解釋孩子這麼做的原因,平復孩子激動的情緒後,再私下教導孩子。

這些年愈來愈常在公共場所看到沒有規矩、甚至像是小霸王般目中無人的孩子,然而陪伴在旁的父母親卻非常淡定的毫不制止或教導。其中除了極少數的孩子也許有天生的精神障礙,我相信大多數應該是正常只是缺乏家教的孩子。

還沒當媽前,每次在公共場所,看到沒有規矩的孩子,陪伴在旁的父母親如果毫不制止,心中一定馬上OS:「這孩子真沒家教!」隨著這些年,帶這兩個越來越管不住的孩子倆外出用餐。別說在家中老是要念規矩到自己都覺得厭煩,到了外頭餐廳,從進門開始要求規矩到大的嘔氣掉淚小的跳腳大哭,然後是父母兩當下還能控制住脾氣的一方把較吵鬧的那一個帶出餐廳外〝教訓〞或是〝安撫〞,留下已經瀕臨抓狂的一方,跟也很吵但較安靜的那一個在餐廳內大眼瞪小眼等上菜。重複多次的戲碼,遇到父母雙方都失去耐性又不得不外食時,只好集中精神搞定他們用完餐後,放任他們在旁嬉鬧,把自己放空,安靜且迅速地用完餐後結帳閃人。

看到李偉文的這段話,當下有種委屈的感覺,覺得已經教到精疲力盡只好放任孩子在餐廳門口嘻鬧的自己,正被指責著:「缺乏家教」,沒在教孩子。

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不是當年,被我處罰站好不准動卻又一直搓腳的兒子,對已經瀕臨崩潰一直吼他站好的我哭著說:「我做不到、我停不下來。」促使我帶去做鑑定,也讓我這幾年來,對ADHD相關的文獻特別留意,我不會對那些在公共場所造成干擾的孩子的父母,多了這些許的耐心與理解。

據研究,學齡童有ADHD困擾的,男童約有10%,女童4%。再把亞斯伯格症等等各種先天後天的精神障礙算進來,所謂的精神障礙的孩子,十個有一個,不算〝極少數〞吧?

這些孩童,以ADHD為例,大約有二到四成到了青春期、四到六成到了成人期就會減緩那些不專心、衝動、坐不住、情緒和動作的控制失調、沒耐心,不能忍受挫折,容易與人起衝突、以及組織計畫的能力不佳等症狀。父母能做的,就是要比孩子更有耐心,適切地引導孩子情緒發洩,並且耐心等候他可能會有的改善。例如,當女兒情緒激烈反應時,我情緒理性都足夠的話,就會將尖叫哭鬧中的她帶到一旁,蹲下來或坐下,讓自己的眼睛跟她目光等高。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地溝通:「我們有約定好喔,哭了就輸囉。妳先停下來不哭,深呼吸,才能好好告訴媽媽,發生甚麼事情了。好好跟媽媽講清楚,這樣媽媽才知道要怎麼幫妳啊。」從以前需要磨上個十幾分鐘才能等到她停止哭鬧,到現在大概這些話重複兩遍,她就會停下來不哭叫,平緩呼吸好好跟我說話。

很多研究都告訴我們,當孩子有情緒反應的時候,不但不是災難來臨,反而是最好的教養時機,是培養親子溝通與互信的關鍵時刻。在這麼難得的機會,若是爸媽採取高壓懲罰,沒有把握機會了解孩子,並讓孩子學習同理你的感受,那麼這場哭鬧就一點收穫也沒有,反而讓彼此更加失去信任感。

然而,沒有人天生就是優質父母。身為小時候有被教過、很有教養的父母,不代表就一天24小時都有充沛的耐心與愛心,還有豐富的教養可以面對此生的功課──跟孩子比耐心。當這兩個寶貝輪流,甚至同時找麻煩時,我經常會努力深呼吸到想自我斷氣。

上班日裡,很多耐心都已經在工作時被磨耗殆盡,已經沒剩多少力氣可以回家深呼吸。也因此,假日外出用餐時,僅存的EQ與理智,只夠我對孩子的不受控視若無睹。等吃飽喝足血糖上升後,才能轉一些血糖變成EQ,吸飽氣去面對孩子。

仔細想想,若非擁有十足的信任與倚賴感,不論是兒童或是成人,應該都不會輕易嘗試「亂哭亂鬧」這一招。從這個角度去同理您的孩子,而不是用「你就是要挑戰我是吧」這種受害者的心態,才能平靜的處理教養孩子中最常遇到的困難。人的天性一直保有一個終生的企求,也就是「被所愛的人,無條件的接納」。孩子從出生開始,就不斷的向製造他的人(也就是父母親),來索取無條件的滿足。可惜為人父母的我們並不是上帝,更有自己的困境(時間、空間、金錢),以及外在社會的框架(禮儀、習俗),當然不可能滿足孩子無時無刻的需求。

我們總是從當下的那個時間點去評斷眼見事物,而不探討前因。我們會說一樣米養百樣人,卻常忘記每個孩子的狀況都是不一樣的。也許是先天有所不足、也許是後天遇到某些挫折考驗導致不足,導致孩子表現沒規矩。當下沒規矩的孩子,就一定是沒教養嗎?

本文同步刊登於親子天下部落客共和國:
http://www.parenting.com.tw/blog/blogTopic.action?id=83&nid=2887

延伸閱讀:
從慣寶寶到小皇帝 作者:李偉文 2012-12 親子天下雜誌41期 頁32
終結公然哭鬧的對話祕訣 作者:黃瑽寧2012-12 親子天下雜誌41期 頁7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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